在很久以前,東海有一個小鎮,這小鎮臨海而建,水路通達,整日商賈往來熱鬧非凡。小鎮上的人傢都很喜歡種花,其中有一個叫貴棠的人,就靠賣花養活瞭一傢老小,但日子也過得相當清貧。貴棠的娘子白日裡除瞭幫貴棠種花,還剪得一手好花,往往是見到什麼花,就剪什麼花,而且手法精巧,一剪就像樣。

秋海棠不是海棠,盡管在名字上隻有一字之差,但在物種分類上卻相隔瞭十萬八千裡,前者屬於山茶亞目、秋海棠科、秋海棠屬,後者則屬於薔薇目、薔薇科、蘋果屬!

秋海棠

在整個分支細化延綿無盡的植物分類圖譜中,它們是最親密又最陌生的兩株植物,就像是兩個名字相近的人,卻出生在不同的國傢,有著不同的膚色,說著不同的語言,若不是還同屬於人類這個物種,此生根本就不會有一點交集。

海棠

就植物本身而言,它們毫無關聯,不過對於人類來說,它們之間並不是毫無聯系,最明顯的一點——它們都很出名!

相思花與斷腸草

有這樣一個傳說:

在很久以前,東海有一個小鎮,這小鎮臨海而建,水路通達,整日商賈往來熱鬧非凡。而小鎮上的人傢都很喜歡種花,其中有一個叫貴棠的人,就靠賣花養活瞭一傢老小,但日子也過得相當清貧。

貴棠的娘子白日裡除瞭幫貴棠種花,還剪得一手好花,往往是見到什麼花,就剪什麼花,而且手法精巧,一剪就像樣,左鄰右舍無不稱贊。

有一天她去街上賣花,一個外地來的客商對她說:“大嫂啊,您這花剪得好是好,但如果能做紙花或者絹花就更好瞭,我會給您個好價錢。”

貴棠娘子聽瞭客商的話喜上眉梢,道:“好啊,我這就做,如果做得好瞭,您就買。”

回傢之後,她立刻就開始制作,紙花和絹花各一籃。

次日,客商一見,立刻拍手叫好,當場付瞭錢,然後便賣去瞭外地。

日子一天天過去,客商的生意漸好,但貴棠一傢的日子依舊過得清貧。

有一天,貴棠對娘子說:“娘子啊,你做的紙花被客商帶到瞭外地去賣,還賣瞭個好價錢,與其如此,倒不如讓我拿去外地賣,日子或許會過得好些。”

貴棠娘子舍不得丈夫,眼眶紅紅的,但為瞭傢計再三猶豫也隻好點頭答應。

之後的日子,貴棠娘子日夜兼顧的制作紙花,貴棠就拿瞭這些紙花,坐上船去瞭外地,他菊花盛開時出發,到山茶花漫山遍野時仍舊沒有回傢,貴棠娘子每天倚著北窗,朝海邊張望,看著看著,眼淚就一滴滴流瞭下來,打在窗下的泥土上。

花神憐憫貴棠娘子,於是便在她灑滿淚水的北窗下,長出一株花草,這花草的長相頗為奇特,花朵仿佛晶瑩的淚珠一般,葉片正面是綠色,背面卻是紅色,相傳這片紅色便被是貴棠娘子相思過度咳出的鮮血染紅的。

後來,人們見貴棠是秋天出海,這花也是秋天盛開,於是便以此花來紀念他,將之稱為“秋海棠”,又因為貴棠娘子的相思與痛苦,於是也有人將之叫做“相思花”或是“斷腸草”。

秋海棠

秋海棠與詩人

有道是:“橫陳錦彤欄桿外,盡收紅雲灑盞中。貪看不辭持夜燭,倚狂直欲擅春風”,好詩總是離不開花的點綴,據《齊東野語》等書籍記載,陸遊於高宗紹興十四年(1144)二十歲的時候與母舅之女唐琬結琴瑟之好,婚後“伉儷相得”,但奈何陸遊的母親不喜歡這個兒媳,迫使兩人在婚後三年離異,為此,陸遊終日鬱鬱不樂,借酒消愁。

陸遊母親為瞭使兒子擺脫對於唐琬的依戀,便托人在遠方為其某仕途,陸遊無法推辭,隻能聽命離去。

臨別之際,唐琬贈送瞭一盆秋海棠給陸遊,並告訴他這是“斷腸花”。

陸遊一聽,悲從心來,稱此花應為“相思花”,他旅居外地不便護養,希望唐琬自己好好照看這盆花,每天看到這花就等於看到瞭他,兩人纏綿淒惻,揮淚而別。

時光匆匆,物是人非,幾年後唐琬被迫改嫁給瞭宋太宗玄孫趙仲湜之子趙士程,而陸遊也另取王氏。

紹興二十五年春,陸遊三十一歲,一天,他重返故地,到紹興遊玩,遊至沈園時看到瞭一盆似曾相識的秋海棠,花盆與當年唐琬贈送的那盆極為相似。

於是他找來園丁,問這是何花?

園丁回答:“相思花。”

陸遊一聽,甚是驚訝,再追問下去,園丁告訴他這是趙傢少奶奶托他護理的花草,一時間千頭萬緒湧上心頭,陸遊站在原地久久不願離去,不久後提筆寫下瞭這篇《秋海棠》。

秋海棠

但事情還沒結束,後來有一天,唐琬與丈夫共同路過小橋,正好與陸遊相遇,見日夜思念的人就在眼前,兩人內心都激動萬分,隻想互訴衷腸,但奈何趙士程就在旁邊,縱使有萬般柔情,也隻能擦肩而過。

陸遊行至橋下後頹然而坐,喃喃自語:“秋海棠既是相思知花,也是斷腸之花!”

這時,唐琬差小童送來一壺酒,並讓小童轉告陸遊,這是唐琬送給相公的酒。

驚喜之餘,陸遊抬酒一飲而盡,轉身在沈園墻壁上寫下瞭流芳百世的《釵頭鳳》:“紅酥手,黃縢酒,滿城春色宮墻柳。東風惡,歡情薄,一懷愁緒,幾年離索。錯、錯、錯。春如舊,人空瘦,淚痕紅浥鮫綃透。桃花落,閑池閣,山盟雖在,錦書難托。莫、莫、莫。”

陸遊曾道:“文章本天成,妙手偶得之”,前人評價陸遊的《釵頭鳳》,便有“無一字不天成”的說法,可以說,正是這貫穿瞭千古的傷心之事,才鑄就瞭這流芳百世的絕唱之詞。

據說與唐琬的失之交臂成為瞭陸遊一生的痛苦,直到晚年之時,他還屢次來沈園憑吊這位人間知己,為此還誕生瞭《沈園》二詩:

其一:

城上斜陽畫角哀,沈園非復舊池臺。

傷心橋下春波綠,曾是驚鴻照影來。

其二:

夢斷香消四十年,沈園柳老不吹綿。

此身行作稽山土,猶吊遺蹤一泫然。

相思花,斷腸草……自古秋海棠寄托瞭詩人們瞭無數思念與悲傷,不止陸遊,後來清代大詩人納蘭性德所作的《臨江仙》:

“六月闌幹三夜雨,倩誰護取嬌慵。可憐寂寞粉墻東。已分裙衩綠,猶裹淚綃紅。曾記鬢邊斜落下,半床涼月惺忪。舊歡如在夢魂中。自然腸欲斷,何必更秋風。”

其中借用的也是秋海棠相思花,斷腸草的傳說。